这是一段历史,一个传说。远古的无稽。很难知道怎么开始,我只是零碎的记忆,混乱的呓语:无知与浅薄同在,悔恨与血泪共存;当年少时,晨云夕鸣,狂纵怪突,落日炫满孤山,红虹万丈,在死寂的角落,逸响清芬。我们不知道什么,我们无须知道,我们在感受,我们在理清日月的轮回,我们在螺旋地前进,像浩瀚的水,无数的浪涛拍击,无数的湮灭消形,在追寻久远,在引演清商。我们狐疑谁在勾弦中曲?谁都能沐浴太阳的辉芒,温煦,灼烈,光亮,炽黯,有的人像神一样,有的人是牲畜。在我的眼里神也是牲畜,同样,在别人看来牲畜也是神,我们同样要膜拜它们,祭祀它们,虔诚的心啊,让我们奔跑。
王郃回家一趟,过完年就回学校了。身上多了几处伤痕,还带了一个女孩。人的想象与现实很不一样,想象是现实的奴隶,在主动地接受着强奸,享受着痛苦或快感。王郃以前都不抽烟的,现在偶尔也抽下,高中时候留下的习惯:一个人想事情想的深入了,需要外物来引导思绪的纷飞。王郃怎么都觉得回家一趟,所有的事情都很荒谬,还差点把命丢了。人轻则命贱。王郃从不觉得人一定要活很久,生与死,是异常神秘复杂的命题。生的轻贱,死的从容。决定结果的人不是自己,自己只能决定心态。回家一趟,这种感觉更清晰了。
王郃几年都没回家了。家和冢,在现在社会都变的飘渺了。而人内心的孤远,让人觉得到处可以为家,无家可归;人内心的偏执,伤害的只是亲人,偏执对无关的匪类是节操,对挚爱的亲人是利刃。王郃回家并不是良心发现,是他这一生最亲的人:姥姥病了。姥姥是这一生他最亲近的人。要说还有什么他在呼的,那就是姥姥了。人与人之间,不相信缘分不行,在众多子孙辈,王郃的姥姥谁都不喜欢,唯独喜欢王郃,这是一种偏执,很难说什么;而王郃谁都不招心,人见人嫌,唯独姥姥宝贝他。
小镇是一个很美的地方。南面依山,三面环水。山是高耸入云的大青山,涧溪叮咚,怪石嶙峋,春天满山的映山红,像火一样,团团簇簇;秋天到处都是山桃野杏,黄榛毛果,连小镇细细的凉风,都带有果实的诱惑的甜香。吸引着远近百里的杂猫乱狗,小时候的王郃对那些踏青的人非常的反感,比蝗虫都可恶,所过之处,一片狼藉,五颜六色的塑料袋,垃圾,挂满了大青山最美的地方,而那些秋游的人,呼朋引伴,百里驱车,到山上去烧烤,纵情狂欢,兴尽之余,还会放火烧山,用它们的话说就是:晚上大青山火光通天,像圣火一样。美丽的东西人们爱护之余,会想着去破花她。像分尸,毁容都是极熟悉的人,有的是以前的爱人,见过几面没交集的人一般不会如此费事。王郃上中学时,还组织过同学上大青山清理垃圾,现在去了看见垃圾还是会拣回来,王郃觉得自己要做的不用征询别人眼睛的余光,人活着已经很累了。
小镇小但是交通还可以,王郃一天就可以从学校到家。王郃习惯背一个大旅行包,到了家里已经四五点了。母亲,父亲都在,王郃并没有太多的话,直接问:姥姥呢?
母亲说:在山里。。。
母亲还没说完就没说了,因为她感觉到儿子已经不高兴了,手伸过来只说了两个字‘钥匙’,她想劝儿子明天再去,话到嘴边停了下来,把钥匙给了。说了句开车小心。
王郃其实心里很火,为什么?农村的现实:老无所养。子女不论好不好过,对自己的老人都不太好。当然,有的老人们也不太愿意与子女过,怕受气。更多是子女不想管。王郃虽然明白姥姥很可能是不愿意来,但心里面还是难受:姥姥生病了,都没人管。自己什么也没做。
王郃开着家里的别克穿行前往山里的崎岖山路上。开的很快,因为山里天暗的很早。路很烂,是开矿的修的简易的公路,难走的要死。虽然王郃闭着眼睛也能走,但是姥姥睡得早,山里没什么娱乐,天黑了就睡觉。家里是一年前买的车,十几万的垃圾货。王郃其实是不同意买车的,小镇上车已经很多了,但还是代表显摆,至少父母的心里是如此,别人家都有了,自己也整一辆。王郃家在小镇中上水平,做的生意却不是正当生意。人还是要低调。母亲不乐意,非要买,就由她了。父母赚的钱由他们开心,爱买什么买什么。
到山里,云雾氲起,水气纵横,远影缭绕,近物模糊。开车时没感觉,现在山风刺脸,像手术刀飘过,短暂的疼痛,紧接着骨头缝里冒出寒气。姥姥家是那种老式的阁楼,已经很少了。住着很有些古香,就是怕火。王郃到了姥姥家里,只有一点豆光,姥姥果然已经躺下了。王郃没有叫姥姥开门,像以前一样从墙上翻了进去。走到姥姥卧室门口,唤了声‘姥姥’,轻拨了两下,门就开了。姥姥还在绣着什么东西,手里还拿着老花镜,满脸的惊喜,从床上下来,嘴里却已经骂开了‘死皮猴’‘白眼狼’什么的,语无伦次。不过,王郃却笑嘻嘻的,表现的很开心,因为姥姥看起来精神还好。王郃怕姥姥受冷,王郃不管她,上前一把把姥姥抱起,姥姥骂得更厉害了,还用手拧他耳朵。王郃疼的呲牙咧嘴,心里高兴得很。姥姥很轻,人老了,还瘦,被王郃轻轻地放在床上,被子掖好。但是姥姥不让,问都不问王郃吃过没有,要起来给王郃弄吃的,王郃不想她劳累,就把大旅行包拿出来,里面基本上都是给姥姥买的吃的用的,自己找出来就狠狠地吃,就是不让姥姥起来,姥姥气得不行,笑着骂王郃,还拧王郃的耳朵,威胁说明天用鞋板揍王郃,王郃一点也不怕,呲着嘴笑。然后就是听老人唠嗑,大多是重复的,但王郃还是很认真地听,感觉到不同以往的亲切,丝丝缕缕,沁人心脾。王郃怕姥姥太兴奋,其实也有些累了,吵着要和姥姥一起睡,姥姥顿时吓坏了,连骂带赶,让他到旁边屋里睡,王郃心里很得意,因为姥姥什么都依他,就是怕和王郃一起睡。因为王郃睡觉喜欢把把腿压人身上,手喜欢拽人头发,不过一个人睡倒没什么坏习惯,除了喜欢裸睡。
旁边的屋是王郃以前睡过的。王郃以为还要收拾一下,没想一切都好好的,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,床单什么的都是洗过的,王郃没来由的一阵感动。王郃刚准备休息,听见大门响了。王郃这多年养成的习惯,警觉从来没有丧失。听脚步声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,很急促的脚步跑到阁楼。原来大门都没上锁,亏王郃还费神从墙头翻过来。
小男孩王郃不认识。但他的眼光充满敌意,很快地瞥一下王郃,说:’婆婆,你快去看看,爹又在打我姐”。
姥姥听了很生气,好像知道这事,起来要去看看。外面已经很冷了,我不让姥姥去。姥姥急了,说:’柔丫头对我比你亲多了,要不是柔丫头,我这把老骨头早入土了’。
说着就喉咙哽咽,王郃慌了,连忙说:外面太黑,又冷,高一脚低一脚的,我去看看.’
姥姥同意了,说:一定要把柔柔带我们家来,他爹就是个混球,只认钱。快去。
王郃一听,顺手把钱包带上了,和那个小孩一起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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