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近凡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漫无目的地朝外张望,左手夹着的香烟已快要燃尽,淡蓝色的烟雾从食指和中指的夹缝里向上飘起,这已经是第5支了,社里的行政会一个多小时前刚结束,李益当了部主任,于小波也混上了主任记者,自己又被涮了!
对面是一幢正在施工的大楼,民工们象一群蚂蚁在上面忙碌,大街上的绅士淑女在旁若无人地漫步,这座海滨城市的女人对时装格外着迷,还不到5月,已经穿得很有透明度了,除了对工地的噪音表示一些厌恶,没有人会去看那些忙上忙下的民工一眼。楚近凡的心里一片感慨,只要退回30年,这些人可是最高贵的,不是老大哥,也是贫下中农,虽然手黑,脚上有牛粪,却是昂首挺胸地走路,受人敬爱的。这世道变化真快呀。
他不禁又想到自己,今年27岁的楚近凡出生在大西北的乡下,黄水里泡大,黄土里长,却奇迹般地孕育了一颗自命不凡的心,原来读过高小的父亲曾给他取了个很有品位的名字:楚一凡。等他读到高中时已不能容忍这个名字了,平凡和庸碌对他来说就是侮辱和痛苦,他给自己改了现在的名字:近凡,离得再近,也明白无误地宣告自己不凡,又不失谦虚,当时他很为自己的创意得意了一番。在大学里,他学中文,却对历史和哲学格外投入,毕业后,他再也无法对那块黄土地感兴趣,不要分配的工作,揣着安置档案到滨城来打工,几经周折,到这家报社干起了记者。象所有的创业者一样,楚近凡开始了不知疲倦的奋斗,摄影、文字双管齐下,腿勤、脑勤、手勤,跑遍了大街小巷,下农村、登海岛,甚至为搞到独家新闻以身涉险,稿件一篇一篇地上,热点追踪、连续报道、评论员文章……,把个版面弄得好不红火,社长老陈几次腆着大肚子笑眯眯地拍楚近凡的肩膀:“小伙子有冲劲,有才华,以后咱这报纸就是你的。”他妈的!顶个屁用。楚近凡不禁把这句粗话骂出了声。
李益凭什么?不就是给几个商家吹捧,搞有偿新闻,靠上了几个大老板,摇身一变财大气粗了,真他妈的给记者丢脸。这真是一流记者卖情报;二流记者弄商潮;三流记者拉广告;四流记者写头条。于小波又凭什么?一篇象样的稿子也写不出来,写个消息还要编辑好一番润色,也许她早和老陈上过床了吧。楚近凡转而又想:于小波也真漂亮啊,连自己有时候也梦想着和她上床那呢。真应该象库尔乔和鲁伊朗似的用冲锋枪对这个世界讲话,楚近凡忿忿地想。
这时候怀里的电话振动起来,掏出一看是闻一兵打来的,上午他就请楚近凡晚上过去喝酒,说是要感谢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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