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瑟瑟，一地散落的红叶将上海徐家汇街口的路面染的通红，正如那淋漓的鲜血，正在洒遍山河破碎、多灾多难的祖国。一群青年学生仍在寒风中集会游行，呼喊口号，向路过的行人散发传单，抗议日本侵略者的暴行。其中一个身材魁梧，膀大腰圆，剃平头，仍然穿单衣的男学生怒目圆睁，口号喊得尤其卖力，仿佛恨不能立刻提枪跨马，冲到战场上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。他叫王卓，河北沧州人士，是通达大学的在校学生，因家乡沦陷，父老乡亲流离失所，故对日本侵略者格外痛恨，但苦于政府无能，一味消极抗日，国仇家恨不知何时才能得报，胸中怒火无处发泄，只能积极参加抗日宣传活动，希望能够以此唤得四万万同胞的觉醒，团结一心，一致对外，早日将日寇逐出中国。
王卓拉住一位沿街乞讨的老年乞丐，塞给老丐一份传单。那老丐有些不解道：“年轻人，你们口号喊得确实很好，我听听也就明白了。可惜我大字不识一个，这传单给了我也是浪费。再说这打仗是政府的事情，我一个要饭的也帮不了什么忙。还是省了这份传单，留给其他人看吧。”
王卓上下打量这位老丐，只见他年纪六十左右，寸长的头发，五短身材，结实有力，手大脚大，穿的破破烂烂却目光炯炯显得十分精神，赤脚背着个大酒葫芦和一卷破草席，手中拄着个竹竿子倒是绿油油的，十分显眼。便正色道：“大爷，爱国不分贫富，抗日也不是只有当官的才该管。何况这些个狗官智囊不多，饭囊不少，能征善战的不多，能撑善灌的很多！真真是指望不上。只有所有中国人团结起来，自立自强，才能打跑日本鬼子！这份传单回去也可以叫人念给你听，等您听熟了，编成数来宝四处传唱，也是您老为抗日做了贡献，不也挺好么？”
那老丐听了，似有所动，连称有理，将传单小心翼翼地收好，这才去了。
游行队伍走过不知多少个街区，直到下午学生们才开始慢慢散去。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游行队伍前有人叫喊：“打人了！日本人打人了！”
王卓向喊声处看去，只见几十个日本浪人手持木棍和东洋刀正向游行的学生大打出手，这帮浪人显然有组织有准备，服装整齐划一，两人一组，排成了不知什么阵势，互有攻守，个个拿着利刃和器械，只管往前排的学生身上招呼。而游行学生都赤手空拳，加之毫无准备，被日本浪人冲入人群中真如剁瓜切菜一般横冲直撞，游行队伍立刻变得混乱起来，一时间宽阔的街道上血流成河，人们乱挤乱踩，好不混乱。此处本是外国租界，日本人并没有这里的管理权，但是租界的外籍警察对此竟然不闻不问，站在一旁指指点点，只当是在看笑话。有几个中国籍的巡警出于义愤打算上前阻止，却被外籍警官喝止，只好退在一旁，脸现不忍之色。见了此情此景，王卓一时怒火中烧，肝胆俱裂，也不管死活，赤手空拳向日本浪人冲去，旁边的几个同学反应不及，竟没有拉住他。
这沧州自古就是武林重镇，民风剽悍，人人习武。王卓少时在家乡也曾学过拳脚，加上他高大勇猛，身大力不亏，和日本人刚一交手并没有吃亏，他当先来到两个日本浪人身前，这两人正杀的兴起，各自追打路上的行人和游行学生，在中国的土地上无法无天惯了却从没有人阻止，见王卓冲了上来，都是一愣，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肥胖浪人先挥刀向王卓砍来。王卓先卖了个破绽，让过了一个日本浪人劈来的一刀，趁着对方门户打开的当，一个头槌猛撞在日本人胸口。那浪人一口气没喘上来，竟然后仰倒地，昏了过去。王卓旗开得胜，不由得信心大增，得势不饶人，捡起那浪人丢在地上的东洋刀，向旁边的另一名浪人当头砍去，那浪人躲闪不及被砍到了胳膊，忍不住哇哇大叫。其他日本浪人见状，纷纷围拢上来，想将王卓困在中央群殴，王卓左突右冲，想冲出包围圈，但无奈寡不敌众，被日本浪人团团围住。王卓当下被围在核心里，周围日本浪人这个捅一刀，那个砸一棍，真是防不胜防。一时不慎背上和腿上被划了两刀，惊慌失措之下，头上又挨了一闷棍，心中道：“想不到我王卓死在这里。”
这时他已经倒在地上，神智模糊，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日本浪人发出几声惊呼，接着是大声的呼喝和惨叫，似乎是和什么人在搏斗，然后好像自己被人背了起来，王卓不明就里，奋力想抬起头看看周围的情况，可是他身上多处受伤，流血过多，只一下便晕了过去，周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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